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刘兰芳·《岳飞传》·王印权

文章来源:精忠门第网  |  发布日期:2012-01-14 12:22  |  浏览次数:4593

    

       今日中国,很少有人不知道评书演员刘兰芳的名字。在具有几千年辉煌文明史和文艺明星灿若河瀚的华夏之邦,应该说,刘兰芳是一位非同寻常的人物。
刘兰芳的经历具有传奇色彩。她有着辛酸的往事,苦涩的童年;她曾闯荡江湖,广拜名师;她曾下放到无人荒滩,几经磨难;她曾登上人民大会堂的主席台,为全国妇女代表做精彩表演;她曾深入沂蒙山区,面对成千上万群众热心演出;她曾带领全家奔赴广西、云南前线,在炮火硝烟中为我军官兵献礼;她曾被请到中南海,与国家领导人共度新春佳节。
  刘兰芳以她的代表大书《岳飞传》和精湛的表演艺术,拥有数以亿计的热情观众,赢得包括广大知识分子和高级干部在内的各阶层人们的喜爱,使古老的说书艺术以崭新的面貌登上国家的艺术殿堂,并引起国内外专家、学者的极大关注。这在说书史上可是个奇迹,刘兰芳的艺术经验,是中华民族文化艺术的宝贵财富。
  刘兰芳不仅仅是著名演员,更主要的是一位人民艺术家。她成名以后自觉走政治与艺术相结合的道路。她经常深入到广阔的农村,七下河南、十赴山东,二去革命老区,北到边陲苇河,南到西双版纳,西到戈壁沙漠,东到海上炮舰,她还顶着烈日到工厂,带着疾病下矿井。风尘仆仆,四处奔波,每年演出达200多场,经常为工农兵义务演出,先后多次向儿童、残疾人、教育界及农村等捐款十几万元。她曾荣获名誉纺织工人、名誉矿工等称号,被选为全国优秀文化艺术工作者,全国三八红旗手,荣获五一劳动奖章,并受到邓小平、陈云、邓颖超、王震、李鹏、朱鎔基等党和国家领导人的多次接见。
  1966年,在中国爆发了“文化大革命”,掀起诬陷与迫害的狂潮,到处是黑白颠倒、人妖不分;到处是冤假错案,屈死的忠魂。林彪、“四人帮”一伙奸臣贼子与历史上的秦桧同出一辙,他们篡党夺权,对刘少奇、周恩来、朱德、邓小平等老一辈无产阶级革命家,对罗瑞卿、贺龙、彭德怀、杨尚昆等立下赫赫战绩的开国功臣,进行了耸人听闻的迫害。
  贺龙元帅当年被敌人出十万大洋要买的头颅,被当代的秦桧过早地化成灰烬。
  驰骋疆场身经百战的彭德怀元帅,被打得骨断肋折溘然长逝;
  国家主席刘少奇竟被打成叛徒、内奸、工贼,惨离人间;
  林彪一伙还对数以百万计的干部、知识分子、工人、大众残酷迫害,把他们打成牛鬼蛇神,流放,关押,置于死地。
  1976年,长达10年之久的“文化大革命”结束了。1978年12月,中国共产党在北京召开了十一届三中全会,冤假错案开始昭雪。《岳飞传》是在全国人民积怨难平、冤假错案亟待昭雪的特殊时期播出的。千古奇冤与当代冤案何其相似,旧怨新恨交织在一起。
说古评今,刘兰芳适时推出了这部长篇评书,喊出了埋藏多年的心声,替广大人民出了口气。
这一项工程浩大而又艰巨。对于刚刚从“文化大革命”恶梦中醒来的千千万万的听众来说,《岳飞传》最能抒发和宣泄人们的内心深处的爱与恨、恩与怨、情与愁,最好的艺术总是最好地表达出人民的心声,而最能表达人民心声的艺术,才能收到最好的艺术效果。
  为了《岳飞传》早日开播,刘兰芳将编写与录音同步进行,即编出一回书,立刻录下一回。他给自己立下一条规定,每天必须写出近万字的书稿,以保证第二天录制一小时的评书。
  当时她所在的辽宁省鞍山市曲艺团演出任务很重。她每天必须坚持正常演出,下午1—3点到茶社说长篇大鼓书《明英烈》,6—8:30还要到茶社去听《大隋唐》,夜里回来,把孩子哄睡以后,才开始伏案写作。
  那时,刘兰芳一家五口,住在10平方米的一间小平房里。进门的过道兼做厨房,就在这过道的地上放一张饭桌,摆两张木凳。夫妻俩相对而坐,一边翻阅资料,一边研究书梁子。二人侃出一回书的大概路子后,丈夫王印权去睡觉,刘兰芳将书梁子理顺好。待写完书稿,已近午夜,兰芳叫醒印权,由他加工,自己上床睡觉。清晨五时,印权再叫醒兰芳。兰芳起床后,先是跑步锻炼,然后阅稿、背书。夫妻俩就像跑接力赛一样,配合默契,分妙必争。
  每天就是这样周而复始地拼命工作。一天只能睡五、六个小时的觉。写到精彩处,难以收笔,便一气呵成,干个通宵;为了一个颇需劳神的场面或细节,需要反复推敲,常常干到东方发白。困了,她就把头往椅背上一仰,睡上三五分钟,或是泡碗浓茶,振奋精神。
  有一回,刘兰芳夜里在厨房写作。由于疲劳过度,写着写着,趴在炉台上睡着了。一觉醒来,已是后半夜两点多钟了。她口中念道:“男儿当自强”,又打起精神,继续写下去。“男儿当自强”是《岳飞传》里岳飞自勉之言,刘兰芳常用来鞭策自己。
  刘兰芳为了编写《岳飞传》,从不轻易放过一分一秒的时间。她演出结束,回家要乘公共电车。夜里车少,等车时间长,她就在站牌底下掏出笔记本,借着微弱的路灯,边思索边写作。她把这称之为“用小功”。有一次,足足等了40多分钟,才来一趟,候车的人们怨声载道,刘兰芳却掩饰不住内心的喜悦,因为她在这次候车的时间里,为《岳飞传》构思出一段精彩的情节。
又是一个星期天,兰芳说:“印权,我们好长时间没有看电影了,你去买几张电影票,咱们去看场电影吧!”。是啊,为了编写《岳飞传》,他们没有星期天,没有节假日,不能带着孩子去逛公园、看电影。他们舍不得一分一秒的宝贵时光。但刘兰芳毕竟是个热爱家庭的女人,是个体贴丈夫的妻子,是个富有母爱的妈妈。她太累了,突然意识到这个家庭的缺憾。全家人看一次电影,在一般家庭,小事一桩。可是对于刘兰芳,却是当妻子和母亲的一次补偿。
  电影票买回来了,刘兰芳却又不想去了。《岳飞传》在她心中的份量太重了。她无论如何,一时一刻也放不下。三个孩子齐声嚷嚷:
“妈妈,妈妈,带我们去看电影吧!”
  兰芳看着三个心爱的孩子,心里很不好受。但是,她更舍不得为之献身的艺术事业啊!最后,她请丈夫带着孩子们去看了这场电影,自己却带着无限的内疚,关在小屋里,伏案疾书。
还有一次,刘兰芳从郊区演出回来,已是深夜12点钟。两个大孩子合衣而卧,睡得正酣。唯有小三(后因病夭折)瞪着一双大眼睛,坐在椅子上毫无睡意。兰芳好生奇怪,抱起小儿子问:
“你怎么没睡觉?不困吗?”
  小三眨巴着眼睛,一把搂住妈妈的脖子,也不说话,只是嘿嘿地乐。
  原来,每天早上小三睁开眼睛,妈妈已经上班去了;晚上小三睡着了,妈妈还没回来。有好  长时间,他见不到妈妈。他对两个哥哥说:
  “我想妈妈了,怎么才能见到妈妈呢?”
  小二王玉说:“这好办,我给你出个主意,你白天先睡觉,晚上不困,就能等到妈妈回来。”
  小三照办了,果真见到了妈妈。
  妈妈就在孩子身边,孩子却见不到妈妈。刘兰芳疼爱儿子胜过自己的生命,却不能给儿子更多的母爱和柔情。兰芳默默地睡下两行热泪。
  生活总会留下某些缺憾和歉疚。因为,有奉献就得有付出,有奉献就会有牺牲,这似乎是永恒的法则。
  一次,刘兰芳从盘锦演出归来,已是深夜。印权带队到辽阳演出去了。屋里盆朝天,碗朝地,乱得不成样子。大孩子得了猩红热,病卧炕上。小二、小三没脱衣服,没盖被,头冲下睡着了。炕席烧糊了,褥子烧了个大窟隆。兰芳一看,鼻子一酸,眼泪下来了。后来,团领导家访,得知这些情况,帮助她把婆母从农村接到市里,照顾这个家,情况才好多了。
经过七个月的艰苦奋战,《岳飞传》终于写出来了!《岳飞传》上下两集,117回,60余万字。书稿摞起来了足有一尺多高。稿子可量,那字里行间渗透的心血,却是难以用尺度衡量的。
刘兰芳与王印权对清朝钱彩的《说岳全传》剔除糟粕,取其精华,大胆增删,认真创作。《岳飞传》脱胎换骨,面貌全新。
  《岳飞传》在尊重历史事实的原则上,努力塑造岳飞的英雄形象。除了描写岳飞抗击金兵的赫赫战绩外,还深刻展示了他的爱国主义思想;对于秦桧和张邦昌之流民族败类,则淋漓尽致地揭露了他们迫害忠良的滔天罪行和他们的丑恶灵魂。
  《岳飞传》在摒弃迷信色彩、剔除宿命论糟粕方面,做了大量工作,成就尤为突出。旧书中充斥封建迷信、因果报应、真龙转世、前世恩仇、神灵托梦、算卦、扶乩、死人显灵,佛道斗法等,刘兰芳对此或删或改,毫不留情。
  《岳飞传》还删去了旧书中污蔑农民起义军,美化多妻制,追求低级趣味和不利于民族团结的一些章节和语言,增强了忠奸斗争。
  1979年金秋时节,辽东半岛上美丽的千朵莲花山,枫叶如火,松针滴翠,清泉叮咚,莺啼燕语,万物染映着新奇欢乐的色彩。
  刘兰芳的著名长篇评书《岳飞传》,由辽宁省鞍山市人民广播电台录制播出,始播于1979年9月1日,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,全国66家电台相继复录播放,数以亿计的人们像被强大的磁石吸引,不约而同地聚拢到收音机前。
  在街头的广播嗽叭底下,挤满了人群。有工人、农民、士兵、干部、知识分子;有青年、中年、老人、妇女和儿童。他们凝神谛听,如醉如痴。随着刘兰芳的声音,人们一会儿心驰神往,一会儿心弦绷紧,一会儿喜形于色,一会儿怒不可遏。
  北国严寒。下班的工人停在路边,夹着饭盒,靠着自行车收听《岳飞传》。人们忘掉了刺骨寒风、忘掉了自我,心中只有驰骋疆场的岳元帅。据传,当时许多工厂由于工人们强烈要求,不得不改变上下班的作息时间,以保证按时收听《岳飞传》。
  南疆酷热。下田的农民扛着犁铧,站在电杆下收听《岳飞传》。他们宁可忍受烈日的暴晒,胸中激荡着风波亭的寒涛。此时,只有耕牛躲在树下、水中、享受着被人们遗忘了的凉爽与舒适。
  从银装素裹的雪域高原到碧波万顷的东海之滨,如痴如醉的人们都全神贯注地倾听着、喝采着、享受着……
  一时间,神州处处说书声,刘兰芳的声音,传遍大江南北、长城内外,在城市、在农村、在工厂、在军营、在学校、在草原、在森林、在高山、在海岛、在绿茵场上、在火车上、在船仓里、在毡包内,在窑洞中……随处可见围着收音机或半导体,翘首屏息,洗耳怡神的人们。他们虔诚地聆听着评书《岳飞传》。刘兰芳的声音激越生动,韵味无穷,如春雷滚滚,在亿万听众的心灵上跌宕回响。
  在播送《岳飞传》的日子里,年轻人很少上街闲逛,大街小巷的某些活动几乎停止。据有关方面统计,播送《岳飞传》期间,交通肇事与刑事犯罪也大大减少了。为此,刘兰芳受到鞍山市有关部门的表彰,称她是维护交通治安模范;她先后走进人民大会堂,向来自全国的妇女代表作精彩表演;走进中南海,与党和国家领导人共渡春节;走进炮火连天的老山前线,慰问保家卫国的将士们。
  建国前,北京著名评书艺人王杰奎,曾在广播电台说《包公案》,使行人忘了赶路,小贩停止叫卖,马路上人迹顿减,因此得号“净街王”。刘兰芳堪称80年代的“净街王”,但她净的不仅仅是北京之街,而是全国大大小小城镇的千千万万条街巷。刘兰芳创造了中国说书史上的奇迹,征服了亿万人民。
  一部书,一个演员,为什么能创造如此奇观?她在回答《中国青年报》记者时说得好:
“这部书所以受到群众的欢迎,首先还是它本身就具有广泛的人民性。民族英雄岳飞遭到奸臣、卖国贼的诬陷,屈死在风波亭上,这是古代一大冤案。而今,林彪、‘四人帮’这些当代的‘秦桧’,又制造了多少冤案,迫害了多少‘岳飞’!听众同情岳飞,痛恨奸贼,借说书人之口,泄胸中的积郁,抒悼念忠烈之情。人同此心,心同此理,这是很自然的”。(见《中国青年报1980年10月23日》)
  这段话,道出了《岳飞传》征服亿万人民的根本所在。当然,这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,刘兰芳的成功,离不开她精湛的艺术表演。但如果不是这部书在特殊的大背景下,牵动了压抑十年之久的亿万颗心灵,纵然是艺术手段再高,也不会创造出举国狂热如此的奇迹。
岳飞生长在外族入侵、民不聊生的宋金时代。他的禀赋纯正质直、坚定强项,有着灼热的爱国情操和坦荡的胸怀。为了平定祸变,拯救人民,他跃马横枪,舍生忘死。他收复了被敌人铁骑践踏的大片国土,解救了万千苦难深重的同胞。然而,就是这样一位叱咤风云、令敌丧胆的卓越功臣,没有战死在与金军拼杀的战场上,却被投降卖国的民族败类以莫须有的罪名残酷致死。秦桧、赵构奸党凶焰炽烈、多方肆虐,以至岳飞沉冤21载方得昭雪。
  八百多年来,各地修建了数不清的岳王庙,人们代代年年扶老携幼、烧香朝拜,祭奠蒙受千古奇冤的忠魂。
  岳飞的故事,说明了一个道理:古往今来,人民的心中,容不下不平之事。
早在南宋末年,说书艺人就把岳飞的生平事迹作为说昌内容;元代以后,岳飞的故事被搬上了戏剧舞台,到了明代,描写岳飞的长篇小说不断出现。清代钱彩的《说岳全传》就是总其大成之巨制。刘兰芳的《岳飞传》正是在《说岳全传》的基础上结合前辈艺人的口传心授,经过改编加工,创作而成的。《岳飞传》真实、生动、艺术地再现了岳飞精忠报国的英雄业绩和被害冤狱的悲惨命运。
  许多老演员告诫刘兰芳,岳飞在风波亭受刑一段,是说书人的败笔之处,很难收到艺术效果,一些老艺人往往避而不讲。但刘兰芳却有自己的看法。她大胆突破陈规,对岳飞受刑重点描写,充分展示了人物的思想感情,加强了悲剧的感染力量,当她说到十二道金牌班师、风波亭归天的时候,刘兰芳为岳飞的英雄气概所感动,止不住热泪滚滚,夺眶而出。
  《岳飞传》着重宣染了环境,塑造了人物,突出了主题思想和典型人物性格、增强了故事的生动性和情节的曲折性,结构更为严谨,评书特色更为鲜明。每回书都是一个精彩的小故事,连续几回构成一个生动的“砣子”(大的故事),使听众听每回书都有所得,回回放不下。《岳飞传》像一朵鲜花含苞怒放,异彩纷呈。它带着说书人的全部爱和恨,带着说书人的赤诚和心血,将自己的艺术力量献给伟大的新时代,献给伟大的人民。
  1979年,刘兰芳整天忙于整理评书和录音,不知身外事。有一天,刮北风,飘清雪,街上冷冷清清。鞍山钢铁公司用车子接刘兰方去演出,半路上车停下来,陪同的人说:
“刘老师,你看这干什么呢?”
  刘兰芳往车外一看,骑自行车的人们都停下来,双手扶车把,抵头站着,刘兰芳一惊道:
  “哎呀,默哀哪,谁没了?”
  陪同的人笑道:“这是听你的《岳飞传》呢!”
  刘兰芳这才注意到路边的喇叭里传出来自己的说书声。
  汽车拉着刘兰芳,在鞍钢四周转了转,竟都如此。这时,刘兰芳才知道《岳飞传》是这样受欢迎,她是多么欣慰啊!
  人的思想是了不起的,只要专注于某项事业,持之以恒,那就一定会做出使自己感到吃惊的成绩来。《岳飞传》的播出取得了巨大成功,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。亿万人民为之倾倒,神州大地为之动容。春光明媚,繁花似锦。而这大好春光的第一枝报春花《岳飞传》以及说岳人刘兰芳,必将载入古老民族灿烂文化的发展史册。1981年9月《岳飞传》由春风文艺出版社出版,比1979年广播稿又有提高,内容也更加丰富。
  全国100余家电台先后广播《岳飞传》轰动全国,波及海外。刘兰芳获全国广播评书一等奖和“中国十大评书演员”称号,出版后发行100多万册,多家报刊杂志转载,部分情节被改编成京剧、连环画和灌制唱片。1997年《岳飞传》选入《中国传统十大评书精典》出版,中国文化报曾载文称“《岳飞传》轰动全国列为二十世纪中国十大娱乐事件之一。”
写到这里,我不禁想起那句名言:一个成功的男人后面站着一个成功的女人。同样,一个成功的女人后面,也站着一个成功的男人。刘兰芳的成功,与她自身的功底和才华息息相关,但也得益于她丈夫王印权同志的帮助和理解。
  王印权是一位端庄斯文,很有风度气韵的男子汉,比刘兰芳大4岁。身高1.70米,略微发福的身体,更显虎背熊腰。用刘兰芳的话说:“胖得匀称”。他浓眉大眼,宽阔的脸膛,厚厚的嘴唇,略透黑红的健康肌肤,目光里总是流露着真诚与稳重,嘴角上总是含着微笑与友善。他学识广博,知书达理,艺术造诣颇深,是著名快书演员。他文思敏捷、出口成诵、提笔成章。早在刘兰芳成名之前,他就成功地创作和表演了不少快板书节目,一上台就赢来观众的喝采声和掌声。后来从事文艺创作,硕果累累,多次荣获国家和省的大奖。
  他是个富有感情的男人,知道关心人、体贴人。心细得像女人,说话慢声细语,从来不发脾气,给妻子以无微不至的关怀。他是个有无私奉献精神的丈夫,吃苦耐劳不显山露水。在家庭生活中,他代妻子尽母亲之责;在事业上,他是兰芳最好的帮手。他人缘好,办事有条不紊,接人待客热情周到,是兰芳出色的“外交家”。他几乎承担了刘兰芳演出、创作之外的所有劳务。家里的事,全由他来定,什么事也不用兰芳管,让她全身心地投入事业。在创作上,共同合作,不分彼此,很难说哪块是兰芳的,哪块是印权的。
  别看刘兰芳在外面是个名人,大将风度,回到家里,在印权面前,很温顺,很柔情,什么事都和他商量,尊重他的意见,兰芳打心里敬爱自己的丈夫。印权在兰芳心中,是崇高的。
这对夫妻几十年如一日,相亲相爱,相敬如宾;互勉互助,互谦互让;志同道合,配合默契。她是他的光荣和幸福,她更离不开他的辅佐。可以说,没有印权的理解、鼓励、奉献和牺牲,就不会有兰芳这样大的成就和影响。没有他的帮助,她早就累垮了。
  刘兰芳不止一次深情地说:“在事业上,我爱人老王可真是我最好的帮手,他不知给了我多少鼓舞和力量啊!”
  记得莎士比亚说过:“爱情不是花荫下的甜言,不是桃花园中的密语,不是轻绵的眼泪,更不是死硬的强迫,爱情是建立在共同的基础上的。”
  王印权于1940年6月20日出生于辽宁省辽阳市一个曲艺世家。其父王增义是一位评书艺人,印权自幼受父亲影响,中学时就能唱快板、说相声、讲故事。她高中毕业后,便走上了书曲艺术的坎坷道路。1960年调入鞍山市广播艺术团,专说快板书。
  1960年,鞍山市文化局看中王印权这棵好苗,把他送到天津拜著名快板书艺术家李润杰为师。名师指教,虚心好学,印权艺业猛进。
  有一次,印权与兰芳同在鞍山电台录节目。印权录快板书,兰芳录东北大鼓。两个人都热爱曲艺,谈起话来,情投意合。兰芳表演生动,噪音甜脆,韵味十足;印权多才多艺,能说会唱,能编善导。两个都很倾慕对方的才气,都把对方留在了心中。
  1961年,广播艺术团下马,印权被分配到曲艺团,两个人的结合,又迈进了一步。印权老实忠厚,勤奋进取,很快当上了说唱队队长兼曲艺团作者。兰芳的琴师阎春田先生十分喜爱这个好后生,他主动出来当红娘,搭起鹊桥。大家都说般配,合适。他俩心知,情深意笃是因为志同道合。
  1966年,刘兰芳与王印权结婚了。仪式非常简单。租一间小房,两人从单人宿舍把行李卷往小房里一搬就行了。从此,红花绿叶开在一盆。绿叶扶红花,花香叶更浓。后来,他们的三个男孩相继出世。他们喜欢女孩,可是没有得女儿的福份。
  “文化大革命”中,刘兰芳失业,成了家庭妇女。全家人的生活,单靠印权40多元的工资维持。日子过不下去,兰芳便到街道小工厂当临时工。在那个苦难的日子里,夫妻俩互相安慰,互相体贴,患难与共,一起熬了过来。
  1979年,他们写《岳飞传》的时候,正是三个孩子闹人的时候。大的13岁,小的才5岁。用兰芳的话说:“大人一天不在家,三个小猴就把家里变成花果山了。”
  东西摔个乱七八糟,被褥枕头堆成了碉堡,笤帚、擀面杖成了武器,小哥仨面对面地打将起来。孩子们玩累了就倒在炕上和衣而睡。待大人回来,任凭你呼喊,照样睡得那么香甜。夫妻俩每天回到家里,首先必须打扫战场,整理房间,否则寸步难行。
夫妻俩共同创作《岳飞传》的日子里,印权出去跑图书馆,跑资料室,到处查阅有关资料。两个人对坐在小桌前侃书道事。然后,二人倒班创作,轮换休息。前半夜,兰芳写第一稿,后半夜印权改第二稿,换人不换笔、歇人不歇马。
  后来,因为家里住得太挤,孩子又小,为了早日把《岳飞传》写出来,他们在离家不远的招待所租了一个房间,这样,兰芳就可以安心躲在里边写作了。每天房租5元,可是录一段书仅给3元。那时,他俩的收入少,家庭负担重,印权却说:
  “只要能把《岳飞传》搞出来,钱不钱的不在乎。”
  他是个硬汉子,为了支持妻子搞事业,生活再困难,他紧紧腰带挺得住。印权自己住在家里,照顾三个孩子和两位老人,把家里安排得井井有条。每天他给妻子往招待所送两顿饭。有时兰芳忙得顾不上吃,放凉了,他又拿回去热好,再送到她身边。那些天,印权除了照顾妻子、老人和孩子,白天还要带说唱队演出,晚上和妻子一起熬夜搞写作。
这对夫妻好比同一把琴上的弦,他们在同一个旋律中和谐地颤动。
  刘兰芳成名后,演出活动和社会活动大增,组织根据工作需要,指派王印权给刘兰芳当助手,从此,王印权更加繁忙。
  他每日为刘兰芳接待来访,收阅群众来信,有时一天接待几伙记者。有一段时间,每天都收到六、七十封信件。他选出必要的一封封写回信。他还要浏览各种报刊杂志,搜集有关资料,建立艺术档案。他默默地做着这琐碎的工作,十分认真负责。
刘兰芳演出时,王印权既是舞台监督,又是后台主任。你看他时而关照灯光扩音、时而催场、拉幕,时而到观众席上倾听反映,时而安排车辆食宿。繁忙的工作锻炼了他,他走路一阵风。她在台上忙,他在台后忙。这就是他们夫妻的生活节奏。
  印权与兰芳合作,编写整理传统评书,改编创作现代评书。他们先后录制和改编出版了《岳飞传》、《杨家将》、《小将岳云》、《包公巧断螃蟹三》、《赵匡胤演义》、《三打乌龙镇》、《白牡丹行动》、《刘金定三下南唐》等十多部大书。这数百万字的著作,一行行,一页页,都饱含着夫妻二人的多少血汗!
  印权与兰芳都是有政治头脑的人。他俩平时非常注重政治学习,自觉加强思想修养。他与兰芳最大的特点就是在政治上总是一致,一条心。不论社会上出现什么风浪,家庭有多大困难,他们都立场坚定,志向不改。到了老夫老妻之年,两个更加疼爱。兰芳工作起来不要命,常常忘了回家吃午饭。印权就跑到饭店,选兰芳最爱吃的买,然后送到她的办公室。
刘兰芳像一架不知疲倦的机器,不停歇地转动着,她演出回来,常常往床上一躺,抚摸着发肿的脚面,像瘫了似的。做丈夫的心如刀扎,他端来烫脚水,为她搓脚,为他拿药递水,充满爱抚地劝说:“悠着点吧,兰芳!”
  悠着点吧,兰芳!印权的话,也是诸多书迷的心声。人们为你有这样一个好丈夫而祝福,为你有这样一个幸福的家庭而高兴。这是你的幸运,也是你的亿万崇拜者的宽慰。
  王印权与刘兰芳,是生活中的伴侣、事业上的战友、艺坛里的一对并蒂莲。党和人民给予刘兰芳极大的信任和荣誉。她被誉为思想好、艺术好、工作好的“三好评书家”,是全国三八红旗手,全国优秀文艺工作者,全国拥军先进个人并荣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。她曾出访苏联、朝鲜、泰国、土耳其、英国、日本、新加坡等国和港澳台地区。她是中国文联副主席、中国曲艺家协会主席、国家一级演员,全国政协委员、中国人民对外友好协会理事、全国妇联八届执委、中华民族团结进步协会副会长、东南大学兼职教授。王印权也身兼数职,他是中国曲艺家协会会员、中国艺术研究院说唱中心常务理事、中国曲协快板艺术委员会副会长、国家二级编剧、原鞍山市曲艺团副团长等。
  写到这里,我的耳边又响起《十五的月亮》那优美而动人的旋律“军功章里,有我的一半,也有你的一半”。《岳飞传》及其它艺术作品的巨大成功,有刘兰芳的一半,也有王印权的一半!

 

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岳瑞霞

 

胡锦涛主席亲切接见刘兰芳

岳瑞霞刘兰芳王印权在革命老区沂蒙山

刘兰芳岳瑞霞在杭州岳庙岳飞坟前

刘兰芳岳福洪岳瑞霞在北京